杜丽站在自家露台上浇花，水珠顺着绿萝叶子滴下来，落在下面那辆银灰色特斯拉的车顶上。她没急着擦，反而低头看了眼手机——训练营那边刚发来消息，说新一批小队员的射击姿势又歪了。她笑了笑，把喷壶搁在一边，转身进屋。
这栋别墅在济南郊区，不算特别张扬，但地段和年份摆那儿，价格早就翻了几番。当年她拿雅典奥运会金牌时，奖金加代言勉强够付个首付，还得咬牙还贷。如今这套，光是花园就比当年整套房子大，车库能停三辆车，其中一辆还是女儿学骑自行车用的儿童平衡车。
客厅墙上挂着两枚奥运奖牌，一枚金的，一枚银的，玻璃罩子擦得锃亮。旁边是张老照片：20ngtiyu04年夺冠后，她穿着国家队队服，站在领奖台上笑得眼睛都眯成缝。现在她穿的是件宽松棉麻T恤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，脚上踩着拖鞋，刚从健身房回来——没错，退役快十年，她每天五点半依然雷打不动起床，先跑五公里，再做核心训练。
邻居偶尔会看见她推着购物车去超市，买一堆鸡胸肉、西兰花和蛋白粉，结账时顺手拿瓶无糖气泡水。收银员认出她，想多聊两句，她摆摆手：“赶时间，下午还要带队员看录像。”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其实她早不用这么拼。代言、解说、青训营，随便哪一块都能让她躺平。但她偏不。有次采访被问到“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比当年金牌值钱多了”，她愣了一下，反问：“房子贵了，可靶心还是那么小啊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又去了训练馆。空荡荡的场馆里，只有她一个人站在10米线后，举枪，瞄准，扣扳机。电子屏上跳出9.8环。她放下枪，揉了揉肩膀，关灯离开。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没打完的弹道。
